他知道筆記本對自己的意義,很貼心地幫她放入行李裡頭。因為這本筆記本的存在,她感覺父親在她的成長中從未缺席。母親常說父親的種種,兩姊妹也喜歡纏著媽媽,對於父親的事情問東問西,一聽再聽。因為這樣,在她的心裡頭,父親的形象非常具體,父親喜歡吃魚、很耿直、很體貼、腳有點臭、即使工作再累,也會在姊妹各自的筆記簿上寫些東西。父親曾說,邊跟母親說話,邊寫、邊想是他消除疲勞的秘方。自她出生到3歲多與父親共度期間所發生的大小事情,父親用他工整的字跡細細紀錄,一個人的時候,她喜歡靜靜地、慢慢地看每個字,父親的每一個筆劃都充滿了對女兒滿滿的愛。也因為這本筆記本,他對他的丈人很是尊敬,他甚至模仿父親,在確認懷孕當晚就馬上跑到書局,買了一本淺藍色的漂亮筆記本,那天就開始對肚子裡的孩子說話了。

 

姐姐回來了。這天姐姐專程跟醫院的同事換班,遠從花蓮搭了飛機回娘家看望她,一如往常地帶了大包小包的特產給媽媽和她。這趟是大年初二以來,今年第二次回娘家,這次兩個姪子沒有帶回來,姐姐說兩個小孩也吵著想跟回來,奈何機票太貴了,便答應孩子們放暑假時,搭火車回來看阿媽跟阿姨。雖然姊妹相隔兩地,感情上卻從未疏離過,從小兩人總是能夠很有默契地支撐彼此幫忙母親,合作無間。

 

一見到姐姐的臉,她的心情就好了起來。剛睡了午覺醒來精神正好,媽媽切了一盤姐姐帶回來的水梨,站著聊了一下子就到地下室趕著明天要交給客人的套裝去了,把時間留給兩姊妹聊天。姐姐從小的志願就是成為護士,記得姐姐國一的時候,她好奇地問了姐姐爲什麼那麼想讀護校,在她的想像中,幫人家打針是很「殘忍」的事情。沒想到姐姐很鄭重地告訴她:「妳錯了,我知道的護士是很有愛心、很願意幫助別人的人。」

 

 

──《TGB通訊》第179期(2014/8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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