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(2007) 11月第二次開了三個小時的山路,再度造訪新竹深山裡的泰雅部落──司馬庫斯(Smangus)

 

山路由於受到今年夏天颱風的肆虐,有多處坍方,至今仍在修復中,行駛在山路上,非常顛簸難行也很危險。由於是星期日上山,遇到的都是要下山返回平地的旅客,讓我不敢相信的是,途中遇到了八台下山的十幾人座小巴士在崎嶇的山路上迂迴而行。由於山上的民宿假日都客滿,心裡想小小的深山部落,每個假日的夜裡,都有如平地夜市裡的人聲鼎沸,慶幸自己不會遇見這樣的景況。

 

星期日晚上只有四十人的旅遊團體進駐,夜裡還算安靜,因為旅客被分散住宿於散佈部落不同位置的小木屋裡,氣候也比平地低了十幾度,所有旅人都早早就寢,儲備體力為了明早要走幾小時的山路去看神木。

 

星期一早晨,登山客都已早早出發了。溫暖的陽光驅走了一夜的寒冷,深藍的天空襯著四周環繞的青山,山谷下的塔克金溪傳來潺潺的溪水聲,教堂旁學校裡8個小學生、3個老師已傳來上課讀書聲。族人也在忙碌的週末後,展開屬於自己的勞動生活──婦女在餐廳、小木屋裡忙著;雜貨店裡的bnkis(老人家)一邊顧店一邊看著電視;門口一個年輕的yaya(媽媽)顧著六個學齡前的小孩在曬太陽,她就像是Smangus幼稚園園長。

 

走在部落主要的水泥路上,遇見部落裡幾個年輕的yaba(爸爸),大家精神抖擻地互道早安,看著他們背著除草機有說有笑,迎著朝陽、踩著落葉,緩緩地往山裡走去。路旁滿山遍野的蘆葦花在陽光下,閃閃發亮隨風搖曳,美麗的Smangus

 

其實Smangus真正吸引我的地方,不是山上明媚的風光,也不是深山裡的千年神木群,而是族人一起勞動、一起共享、一起運作組織的「共產生活」,這是旅遊網站及搜尋有關Smangus相關訊息不會提及也看不到的重點。為什麼在21世紀,他們在資本主義駕馭的思考行為模式下,還能保有部落傳統的生活運作組織模式?

 

在這個海拔1,500公尺的部落,1979年才有電力(比蘭嶼還晚),過去被登山客稱為「黑色部落」;1991年距離部落腳程數小時的森林裡的神木群曝光,部落才有了「可利用」的價值──觀光商業價值,於是開始開路,為了讓平地與部落間車輛可以通行,終於在1995年底山路開通,族人也可以不用背著重物跋涉四小時,過塔金克溪到溪谷對面的新光部落才能對外聯繫,於是Smangus被看見了。

 

如果按照台灣各地觀光發展的模式,哪個地方有了賣點,當地政府配合商人開始「有效的開發(破壞?)」,然後整個當地的地景、地貌甚至風土民情,便開始走樣、走味、變調,譬如北橫上的拉拉山,又如中橫的東埔、盧山,又如靠近城市「開發很早」的烏來及最有「觀光情調」的夜市墾丁,以及這幾年財團青睞的日月潭開發,都如出一撤。雖然比起來 Smangus是個小部落,目前部落共28154人,但卻是有特色的泰雅部落,在那些商業嗅覺敏銳的商人眼裡,也是垂涎的商機。

 

為什麼Smangus沒有走如此「被開發」的老模式呢?

 

由於部落與所謂的「文明世界」接觸較遲,族人的向心力仍維持著舊有部落的傳統,對外來的入侵也有一定的警覺和防衛,在台灣多數有觀光資源帶來收益的原住民部落,其收益大都被漢人及財團給獨占。

 

神木的商機出現後,Smangus不允許任何外來者在部落內從事商業經營及土地買賣承租,部落有「共同生活組織公約」約束族人,部落共同經營所有民宿小木屋,還有種植果樹、竹林、蔬菜、小米,所有收入盈餘由族人共享,族人各司其職,每月領取薪水,孩子到外地上學的學雜費及生活費,國中、高中、大專學生,部落完全負擔費用。族人藉由共同經營、共同參與、共同分享的模式,在山上自給自足地生活。

 

神木是祖先對部落的祝福,看到活潑可愛的小孩、勤奮工作的年輕人、有尊嚴的老人家,這是個有願景的泰雅部落,願聖山Papakwaga永遠守護Samangus

 


 

今年11--月第2 pái3點鐘久ê山路, koh去到新竹深山林內ê Tayal部落----Smangus.

 

今年jo̍ah--ê風颱雨, kā山路sià kah chiahhia, taⁿiáu-bōe修理好, tī chit-lō山路駛車, thiám mā真危險. 因為是禮拜chiūⁿ, tú--tio̍h-ê lóngbeh落山tńg平地ê觀光客, hō͘ góa m̄敢相信--ê, --nih tú-tio̍h 8台落山ê 10 kúi人座小型bá-suh, tī山路彎來oat. 山頂ê『民宿』hioh-khùnlóng客滿, 心內想講chit-êjōaê深山部落, ta̍k ê hioh-khùnê暗時, lóng bē-sulāu-jia̍t滾滾ê平地夜市á, ka-chài ka-tī bē tú-tio̍h chit款情形.

 

禮拜暗時kan-taⁿ40ê觀光團體留tī chia, 暗時iáutiām, 因為觀光客hông分散tòa tī部落無kāng所在ê柴厝á, 天氣比平地kē 10外度, 觀光客lóng早早khùn, khùn有飽眠bîn-á-chài透早chiahkhùi力行kúi-lō點鐘ê山路去看神木.

 

1透早, pehê人真早出發--a. 溫暖ê日頭kā kuiê kôaⁿ氣趕了了, khòngê, 4 pêng邊青lèng-lèng ê, 山坎ē-kha ê Tarkerking溪傳來水流聲, 教堂邊ê學校有8 ê學生 kap 3 ê老師, in已經teh上課--a. 無閒chhih-chhah ê hioh-khùn日過了, 部落êmā tńg去原底ê勞動生活──cha-bó͘餐廳kap柴厝á teh無閒; kám-áê bnkis ná顧店ná teh看電視; kha1 ê少年yaya chhōa 6 ê iáu-bōe到讀冊年歲ê gín-á teh pha̍k日頭, i tō ná像是Smangus幼稚園ê園長.

 

部落主要ê âng-mn̂g-thô͘, tú-tio̍h部落內底kúi-ê少年yaba, ta̍k-ê真有精神互相ai-sat-chuh, in phāiⁿ除草機有講有笑, 日頭pha̍k tī身軀頂, khakui thô͘-kha êá, ta̍uh-ta̍uh-áǹg--nih. 路邊滿山phiâê koaⁿ-bâng, tī日頭kha hō͘風吹kah bî-bî-á hàiⁿ, Smangus有夠súi!

 

其實Smangus真正siâⁿ--ê所在, m̄是山頂ê súi光景, mā m̄是深山林內chiâⁿ千冬ê神木, 是部落êtàu-tīn勞動, chò-hóe分享, 共同運作組織ê「共產生活」, che是旅遊網站kap網路頂有關Smangus ê資料看bē-tio̍h--ê. án-chóaⁿ tī 21世紀, tī資本主義統治ê思考行為模式, in iáu ē-sái保持部落傳統ê生活hām運作組織ê模式?

 

Tī chit-ê 1,500kôan ê部落, 1979chiah有電(比紅頭嶼koh-khah òaⁿ), éng-chūn pehê號做「烏色部落」; 1991年離部落行路kúi-nā點鐘hn̄g ê樹林內底ê神木hông發現, 部落chiah有「ē-tàng利用」ê價值──觀光商業價值, choaⁿ-á開始開路, tio̍h hō͘平地kap部落車ē, 山路總算tī 1995年底通車, 部落êmā ē-sáikoh phāiⁿ mi̍h-á4點鐘久, Tarkerking溪到溪坎對面ê新光部落chiah有法tō͘對外聯繫, Smangus chiah開始hông「看--tio̍h.

 

若照台灣ta̍k所在觀光發展ê模式, toh 1位有消費價值, 政府tō ē配合seng-lí人開始「有效ê開發(破壞?), koh來在地ê光景甚至風土民情, tō ē開始cháu-cheng, 像北橫ê拉拉山, 中橫ê東埔hām盧山, kohóa近都市「真早開發」ê烏來, kap siōng有「觀光情調」ê墾丁夜市á, iahchit kúi冬財團báu--ê日月潭開發, lóng kāngê情形. Sui-bóng比較---, Smanguskài, 目前部落lóng總有28154, m̄-kohchiok有特色ê Tayal部落, tī hiah-ê seng-lí人看--, chiok有觀光資源ê利益.

 

án-chóaⁿ Smangus無行tùi hit款「hông開發」ê舊模式--leh?

 

部落kap所謂ê「文明世界」接觸khah òaⁿ, 部落--nih ta̍k-ê iáu真團結, 部落ê傳統iáu維持tiâu--leh, 對外來ê侵入有一定ê警覺kap防衛, tī台灣大多數有觀光資源利益ê原住民部落, 利益差不多lóng hō͘漢人kap財團佔--.

 

神木ê觀光資源出現了後, Smangus無允準外來者tiàm部落做seng-lí iah是買賣土地, 部落有訂「共同生活組織公約」來互相約束, 部落共同經營所有ê『民宿』, mākóe-chí, 竹林, 菜蔬, 小米, 所有收入部落chò-hóe分享, ta̍k人分工choh-sit, ta̍k月日領薪水, gín-á去外地讀冊ê學費kap生活所費, 國中, 高中hām大學學生ê費用, 部落總負擔. 部落用chit款共同經營, tàu-tīn參與, chò-hóe分享ê模式, tī山頂過ka-tī ê生活.

 

神木是祖先hō͘部落ê祝福, tio̍h活跳͘-chui ê gín-á, phah-piàⁿkhang-khòe ê少年人, 有尊嚴ê老歲á, che是有希望ê Tayal部落, ǹg望聖山Papakwaga永遠守護Smangus.

 

──TGB通訊》100(2008/1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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