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長期疲勞工作的關係,也可能是當天風太大,父親在她4歲那年的秋天,在工地意外墜樓。姐姐說,當媽媽帶著姐姐跟她趕到醫院的時候,是一位護士安撫了她們的情緒,後來父親住進加護病房,護士細心、溫柔地照顧著意識不明的父親,還安慰媽媽跟姐姐。直到父親過世為止的一個月裡,所有的護士對他們家都很溫柔。

 

相較之下,父親過世之後,以前那些常有往來的笑咪咪的叔叔伯伯們不是口氣不好的來討債,就是欠錢不還、躲了起來。阿姨們說過,父親出事那一陣子,除了喪葬費、龐大的醫療費用外,家裡還被倒了好幾個會,即使母親將鐵工廠脫手也不夠還債,很多該收的帳款都很難收回來,有些人到後來乾脆賴掉了,最後是大舅出面才終於解決。

 

在這件事之前不久,外公的一塊筊白筍田被建商看中,建了一片四層樓的公寓社區,舅舅們每人分到一棟樓,女生則每人分到一間房子,媽媽運氣好抽籤抽到一樓,雖然一樓可能淹水,不過附帶了地下室,面積多很多。當時工廠已經轉讓不能繼續住,幸好房子即將完工,母親就帶著兩姊妹搬進了那時還沒接上水電的房子,至少不必露宿街頭,真是感謝外公。不過,抽到4樓的大姨丈私底下抱怨外公不公平,聽說這抱怨還斷斷續續持續了好幾年呢。

 

姐姐說,那時的她看到了很多認識的人是無情的,反而是陌生的護士小姐們給了她很多溫暖。母親很支持姐姐的志願,總是給予鼓勵,當姐姐成績揭曉,高分考取護校的那一天,是母女三人最快樂的時刻,笑了一整天,好像這幾年的日子全是為了這一天而準備一樣。回想起來,這一天實在意義重大,幾年後,她也就循著這個美好記憶,自然而然地走入了護士行列,照顧病人,就好像跟當年病床上的父親有了連結。

 

 

──《TGB通訊》第180期(2014/9-10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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